<
m4n3小说网 > > 天才科举路 > 天才科举路 第253节
    可如今这明升暗降,既合了圣上之意,也将其踢出了京城,实乃一举两得!

    景帝听到这里,终于怒了:

    “马爱卿此番远行,兢兢业业,为国建功,右相岂能,岂能如此?!”

    少年天子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,平南侯正要开口,却发现景帝向着他的手指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,当下只微一扬眉,便在原地如老僧入定般站定。

    而右相听了景帝这话一出,这才觉得终于对味儿了,对于景帝对马清的看重,右相眼中只是闪过一丝轻蔑,随后这才义正言辞道:

    “圣上此言差矣,马大人如今到底年轻,若能外放历练些年,磨练心性,他日归京才能更好的为圣上效劳不是?

    雏鹰展翅,乳燕学飞,此乃必经之路,臣知道马大人得圣上看重,可正因如此,方才圣上才更要懂得放手才是!”

    右相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可景帝对此只是冷哼一声,不点头也不摇头,而身为二人争端中心的马清这会儿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这就是徐学子说的拉扯,他懂!

    整场朝会,因为右相和景帝的争执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,一旁的安王也不由轻抚胸口,幸好这件得罪人的事儿是右相来做。

    否则,他与圣上之间必有裂痕!

    但最终,两人还是不欢而散,马清的官职仍未定下,马清整个人面上心事重重,等进了值房,他整个人这才放松的靠坐在一旁的小榻上。

    ‘也不知圣上与右相要博弈多久,不过,我在京中的任务,也快要结束了。’

    马清看着虚空,默默的想着,但与此同时,马清面上还带着一丝淡笑。

    那清北省可是徐学子的祖地,只要自己能多多照拂徐学子的家人,以徐学子的本事和重情,马清可不愁来日无法归京。

    “啧,右相这次倒是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马清之事,景帝是必要与右相好好争一番的,这争得不止是帝王威严,更是人心。

    正如右相罔顾法纪,也要帮常府大部分族人脱身一般,景帝纵使明知马清离京是大势所趋,也亦要替马清一争。

    马清尚且还能因为景帝和右相的博弈,在京中停留一段时间,倒是张寒一行将要启程。

    京城外,十里长亭处,徐韶华穿着一身风信紫绣银竹叶的春衫,正与张寒等人话别。

    “此番辛苦徐同窗送我等一趟,经此一别,不知他日可还有相逢之时……”

    张寒面带苦涩,他已经为官三月,乐署的差事虽然繁重些,可到底也是京官。

    如今骤然外放,虽然据说是大周数一数二的晏南省,可是这些青年都心中惴惴难安。

    尤其是想起一部分祖上有基业的同僚看着他们那怜悯的眼神,张寒便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张寒的话,让一众已经为官入仕的青年们纷纷垂头叹息,但下一刻,他们便听到少年轻笑一声,忍不住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温暖的阳光柔柔的落在少年的肩头,映的少年那半张脸也如若透明,越发精致无瑕,那双桃花眼中含着笑意,倒是一时让张寒等人手足无措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依稀还记得当初诸君研习云门大卷之时,那份刻苦认真,那时诸君所求不过是一个从八品的官职,如今升了官怎么倒还不开心了?”

    徐韶华笑吟吟的看着众人,张寒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可我等听说晏南如今正值民不聊生之际,此行既险且危,实在不是什么升官之喜。”

    张寒说着,语气低落下来,徐韶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:

    “但以我之见,此去对诸君未必是一件坏事。”

    徐韶华这话一出,众人面面相觑一番,纷纷道:

    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徐韶华颔首,随后反而问道:

    “诸君既觉得京中好,那不知诸君以为在京中高升可容易否?”

    “自然,自然是有些艰难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倒是诚实,不过他们都是寻常之家出身,如今凭着数月的刻苦,这才勉强在京中有了官职,可到底家底单薄,来日之路未必一片坦途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诸君为何不抬眼看看外面?京中官员,大多讲究底蕴,可对于我等来说,真正的机遇却在京外。”

    徐韶华看向众人,直接道:

    “张同窗,我记得你喜研读农书,晏南之地,古来肥沃,若有如张大人这样善农的父母官,焉知没有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刘同窗,你善乐更善数,你可不要否认,我可曾见你在数艺课上随意便可将数个数字算数心算出来。

    赵同窗,你是诸君中最细心的,还曾在寝舍中抓住过盗取私物的侍从,晏南动荡,亦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!

    ……”

    徐韶华一一将十人的优点点出,众人听的一阵懵,徐同窗口中那位能人真的是自己吗?

    可是,徐韶华说的也是他们不曾想到的细节。

    等徐韶华一气说完,他一一看过每个人的脸,方才缓声道:

    “在京中,诸君的才华或许会被埋没,可在如今的晏南,诸君便是那片沃土之上的树苗,迟早可以长成参天大树,庇护一方百姓。待那时,风光归来,岂不快哉?!”

    徐韶华的话,仿佛为众人勾勒出了美好的蓝图,张寒率先醒过神来,他看向同僚,抿唇咬牙道:

    “徐同窗说的对!我们在京中不过沧海一粟,倒不如在晏南先生根发芽,总好过留在京中蹉跎岁月。”

    张寒作为众人中最长袖善舞之人,这些日子也没少打听晋升的渠道,可如他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,哪怕六年一轮的京察大计,也未尝会有晋升的机会。

    倒不如,去拼一把!

    顷刻之间,众人面上的愁苦之色,变为跃跃欲试,徐韶华只是微笑看着,随后与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这才看着他们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临走前,张寒探头出来,看着徐韶华扬声道:

    “徐同窗,你放心吧!我一定好好干!待他日你入朝为官,指不定我还能罩着你呢!”

    徐韶华莞尔一笑:

    “我等着那日!”

    “再会了,徐同窗!”

    “再会!”

    徐韶华看着马车辘辘远行,在原地站了许久,不多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徐韶华的身后:

    “徐同窗倒是一番苦心,怕他们前途未卜,心中惊惶,还特地来此安抚一番,也不知他们领不领徐同窗这份情。”

    卫知徵说这话的时候,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。

    不过想想也是,胡氏兄弟便不说了,他好歹是徐同窗在国子监第一好的人,平日里徐同窗大多数时候只知道调侃自己,对于这些个萍水相逢倒是尽了心!

    徐韶华闻言侧身看了一眼卫知徵,忍不住无奈道:

    “所以,这就是卫同窗一大早起来的原因吗?”

    徐韶华几乎都要忘了曾经卫知徵在国子监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,这段时间,卫知徵实在勤勉啊。

    卫知徵闻言耳根一热,忍不住挠了挠脸,随后这才炸毛道:

    “哼!我那不是怕徐同窗你吃亏?到底人心隔肚皮,他们好容易当了京官,这才多久就被外放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歪了心思?”

    徐韶华闻言,倒是温和的笑了笑: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,没有什么人会比他们会蛰伏了。这一次,右相倒是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卫知徵侧身与徐韶华并肩而行,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我听我爹说,这次右相可欺负人了,现在还每次大朝都要和圣上说让马大人外放之事,圣上一直没松口,今日右相竟然直接率百官请命,倒像是马大人是那妲己妹喜之流!”

    卫知徵说起这话,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这马大人这两日都要成为京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了!

    徐韶华闻言忍不住斜了卫知徵一眼:

    “嘴上没个把门的,也不怕被马大人知道?”

    “嘿嘿,大家现在都这么说嘛!”

    卫知徵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小声嘟囔道:

    “再说,圣上还是头一次这么袒护一个人呢!徐同窗,你要不猜猜,圣上届时可会同意让马大人离京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徐韶华随口说着,看着头顶一片轻轻飘过的云彩,继续道:

    “至多两次朝会,圣上便会松口。”

    “啊?为什么啊?”

    徐韶华微微一笑:

    “到时候,卫同窗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卫知徵一时哽住,明明徐同窗很多事都是自己告知的,他怎么每次都好似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!

    真是太气人了!!!

    因为徐韶华的猜测,卫知徵甚至板着手指数着日子过,可令卫知徵没有想到的是,这场为期半月的拉锯战,真的六日后的朝会上,落下了帷幕!

    与此同时,更是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之事!

    卫知徵得知这件事儿的时候,惊得嘴里都能塞一个鸡蛋,然后便直接冲到了徐韶华的院子里,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:

    “徐,徐同窗,你一定想不到今日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儿!”

    卫知徵气都没喘匀,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,他为了得到朝堂的第一手消息,可是在他爹面前当了足足六日的好儿子,差点儿没把他憋出个好歹来!

    可是今日乐阳侯送出来的消息,让卫知徵觉得他这六日的努力都是值得的!

    眼见着徐韶华看向自己,卫知徵直接骄傲的仰起头,道:

    “好久没能尝到徐同窗的茶水了,今日正好口干舌燥,徐同窗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徐韶华失笑摇头:

    “尽作怪!”

    说归说,但随后,徐韶华还是去烧了一壶水,而卫知徵也趁着这个空荡,道:

    “今日朝会上,圣上同意马大人外放清北了。”

    卫知徵说起这事儿,便觉得十分扼腕,这可是象征着圣上又双叒叕向右相妥协了!

    如此一来,右相必将更加势大。